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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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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心病需用心药治【小小说】  

2018-03-15 10:39:11|  分类: 众生相(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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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莲从海南岛回来以后,我们基本没怎么见面,虽然是老同学,平日里没什么来往,常言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现在人喜欢用通讯平台组群,这个群,那个群,其实并不真正能把人纠集到一块儿,比如,我就参加了好几个,但是,我从不参乎其间,还是自己搞自己的。
      秀莲有一回说,你以前跟我们家尤谋关系最好的,怎么后来就没来往了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可就复杂了:
      首先,秀莲掺乎在我们两人之间,我们俩必须有一人退出,那个关系怎么维持?
      第二,工作以后,尤谋当官发财,我一直穷困潦倒,两人地位发生了巨大变化,那个关系如何维持?
      第三,如今尤谋突然被人诈骗巨额财产,一下子成了老年痴呆症患者,连人都不认识了,来往还有意义吗?
      如果把我们两人的人生轨迹用线段和曲线来表示的话,我和尤谋所走过的人生轨迹就比较容易理解,我们俩起点一样,同学关系,后来尤谋沿着光滑的曲线不断上升,我们都一起退休,这是我们俩的第二个交集,退休以后,尤谋患了老年痴呆症,他的人生轨迹开始沿着光滑曲线下滑,当然,最后我们都会尘归尘,土归土,那是第三个交集。也就是说,我的人生是一条直线,尤谋的人生是正弦曲线。
     尤谋病得很重,他连自己老婆也不认识了,他一个劲儿呼叫:“保姆,过来!”
     其实,他当医药代表从购买药品中获得那些不义之财已经化为乌有了,本来是质本洁来还洁去,但是这些成捆的钞票曾经归他所拥有过,如今突然不翼而飞,他承受不了这个巨大的打击,心理崩溃了,他们家已经请不起保姆了,如今一个保姆最低价一天两百元,有的甚至要价五百、八百、一千。他又不认识自己的老婆,只记得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这日子真没法过。
     这使我想起了马红发,他患了老年痴呆症以后,他的儿子马奋蹄从北京赶回来看望他,马红发只认识半路夫妻二蛋子奶奶,骂他儿子马奋蹄:“跟老子滚,你想骗我的钱,门都没有!”
     马奋蹄留下五千块钱流着眼泪离开了。
    不认识自己亲人是老年痴呆症患者的共同特点。
     秀莲也经受不住这个沉重的打击,年轻时,她总认为自己长得比较漂亮,她试过我们班大多数男生,向男同学发出邀请,请男同学跳舞、滑冰、郊游、拍照。
     除了我不给她面子,其他男同学跟在她屁股后面屁颠屁颠,花了不少冤枉钱,她一翻脸跟定了帅哥尤谋,其他那些男同学傻眼了,他们问我:“你怎么就不上她的当?”
     我笑着说:“她不入我的法眼。”
     不知哪个好事者把这句话告诉了秀莲,秀莲痛恨了我好长时间,尤谋发达以后,秀莲才终于认为自己选对了丈夫,多次在我面前炫耀,问我一辈子挣了多少钱,问我为什么一辈子也没住过大房子,问我去过海南岛越冬没有,言语之间不无得意之色。
     这些问题根本就无需回答,情况明摆着。
      今天我送小虎子上学回来,她正在物业公司设置的公共花坛上挖土,累得满头大汗,今天天气预报说要下雨,特别闷热,我穿一件单衣还流汗,她看见我停住手里的锄头问:“老同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想,你不是常常向我发难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吗?怎么今天就客气起来了?我笑着说:“你问吧?”
      秀莲问:“你睡眠好吗?”
      我说:“我就是觉得睡觉时间不够,倒下就能睡着。”
      秀莲说:“真羡慕你!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大睁着一双眼,望着天花板,我精神快崩溃了。”
      我说:“你应该去看医生。”
      秀莲说:“就是医生让我在这儿挖土的,说是累出一身汗,洗一个澡,躺倒就能睡着。”
      我这才注意秀莲的容颜,花白的头发像一蓬乱糟糟稻草胡乱堆在头上,深陷的眼窝,大而无神的眼珠像死鱼眼睛,满脸的皱纹,脸上一点光泽也没有,她真的撑不住了。我想,这是一个水货医生,俗话说,心病需要心药治,你让她挖地就能治病,那不是农民不需要看病了?
      我记得古代有这么一个故事,一个人有一块金子,他把金子藏在一个山洞里,害怕别人偷走了,于是每天都去山洞里查看,这个秘密被人发现了盗走了他的金子,在放金子的地方放了一块石头。
      丢了金子的人疯了,医生就问他:“那块金子你用过吗?”
      丢金子的人说:“我没用过,就是每天去看一眼。”
      医生说:“你这个病好治,你就把那块石头当成金子不就完了吗?反正你也不用那块金子,金子与石头一样,而且,石头还不担心有人偷走。”
     丢金子的人果然病就好了,这就是心病需用心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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