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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大雾的早晨【随笔】  

2018-01-17 10:41:37|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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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我是被小虎子从梦中叫醒的,我梦见我记不起《长亭外古道边》的完整歌词了,正在努力回想,忽然听见小虎子说:“爷爷,该起床了,送我去学校。”
        最近一段时间我感觉心力交瘁,身体很不得劲,先是感冒,咳嗽了很长时间;紧接着痔疮又犯了,流血不止;这两天食管也出了问题,上面不能进食,下面却在出血,昨天一整天连茶也不能吞咽,更别说吃饭了,典型的入不敷出,我感觉大限将近,可能不久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大约我的前世的罪孽已经赎清了,可以踏上通往酆都城的道路了,过了奈何桥,就达到了再也没有精神和肉体痛苦的境界。
       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你就得爬起来开车送小虎子去学校,走出家门一看,好家伙!大雾弥漫,整个世界一片朦胧。我打开车灯,小心翼翼慢速行驶,车水马龙的道路一下子安分了许多,所有的车辆一辆接一辆缓缓而行,从后面看所有的车辆都打开了雾灯,屁股后面闪着鲜艳的红光,使冬日的早晨变得富有诗意,如果是朦胧诗人没准就诗兴大发了。
       突然,一辆残疾人电动三轮车横跨过来,我赶紧刹车,车主是我们小区现存的唯一的三八式老革命,老人家九十多岁年纪,没看见谁在照料他,他生活不能自理,常年光着屁股坐在残疾人电动车上,用一块毛巾被做遮羞布盖住隐私处,老人家食量很大,总是用一个大海碗端着一碗兰州拉面,那一碗面我都吃不完,他一日三餐都吃兰州拉面,老人家神志清醒,整日开着电动车在外面转悠,按说,家里有水暖,躺在沙发上看看电视,泡一壶茶,慢慢品尝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可是,老人家害怕孤独,他就喜欢穿行在人群车流中。
      我看着老革命突然想,中国革命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功与这样意志坚定的革命者是分不开的,前几年我患心脏病与他姑爷同住一间病房,他经常去教育他的姑爷,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想到死,一个病有啥了不得?我浑身上下不知穿了多少个窟窿眼,我不照样活的好好的么?但是他的姑爷到底不具备革命者意志品质,还是撒手人寰了。可能人的意志在某种情况下真的有决定性的作用,他姑爷的病情没有我重,我是犯病了倒在地上被送进抢救室的,连上厕所女医生也要全程陪护;他是自己走着进来的,只需要服用药物,连打吊瓶都不用,可是他没有走出医院,他比我还小两三岁。
       我开着车缓缓前行,道旁树蒙着一层大雾,像披着婚纱的新嫁娘,给冬日的早晨平添了一份朦胧美。太阳从海面冉冉升起是一种美,朦胧是另一种美,你需要具备各种类型的审美视觉,不然你就无法领略大雾之美了
      水面上水蒸气蒸腾着,那是大雾的策源地。你可以想象,水底是一口大锅,锅底不断有人添薪加柴,水蒸气就这样冒起来了,锅里煮着美味佳肴,你可以尽情饱餐一顿,想到这里我不觉得舌底生津,也许今天我会胃口大开,坐上一个羊肉火锅,倒上一杯美酒,细细品味一番,我记得武汉老徐曾经说过,老年人一两餐不吃饭不一定是坏事,可以看着是饥饿疗法。
     快到小虎子他们学校的时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一手杵着拐杖,另一只胳膊被他老婆架着飞机艰难地前行着,我赶紧刹车让他们过去。老婆不高兴了说:“这个样子出来干嘛?纯碎影响交通,人家赶着送孩子上学呢!”
    我笑着说:“你错了,每一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他们生存这么艰难还顽强走在人生的路上值得尊敬,如果是我我也许就躺倒不出来了,这样就丧失了生存的勇气和活力,真的就只能等死了,他们是我们的榜样,勇敢面对人生发生的一切。”
     送完小虎子我陪老婆去买菜,走着走着我忽然感觉左腿不得劲了,一走一跛,我说:“坏了,我的腿跛了,我记得科学教育频道介绍过,冬天老年人最好九点以后出门,大雾寒彻透骨,容易诱发疾病。”
      老婆很瞧不起我说:“你就是一个废物,啥也没干,就病了。”
       我笑着说:“人老了可不就是废物么?这丝毫不奇怪。”
       唉——我的人生为什么这么艰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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