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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的徒弟小张【小小说】  

2018-01-10 12:03:50|  分类: 众生相(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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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那天一大早,我考虑鸟儿不抗饿,缺乏食物,就把家里前一天晚上吃剩的羊肉火锅端出去准备倒在小区空旷处的小树林里,让灰喜鹊、八哥、蜡嘴、白头翁一些鸟儿多少有一点食物,熬过雪天。
        冷不防一回头,一个身着物业公司保洁员服装的三十多岁的女人紧跟着我,我好生奇怪,怕我老人家雪天路滑摔倒了?对我进行全程陪护?好像物业公司没有开展这一项业务嘛!
       女人长着一张哭丧脸极不友好地对我说:“老师傅你怎么不讲卫生?随便乱倒垃圾,垃圾统一倒在垃圾桶你不知道吗?”
       我看了一眼我的羊肉火锅,都是好东西,虽然吃剩了,加热下一点青菜豆腐猪血之类的东西完全可以继续吃,我说:“我这可不是垃圾,是专门拿来喂鸟儿的,它们又冷又饿,难以生存。”
      女人板着哭丧脸严肃地说:“那也不行,你作为小区居民就应该遵守居民守则,居民不能乱丢乱倒垃圾,必须将垃圾倒进垃圾桶。”
      我想,哭丧脸说得有道理,咱得遵守民约。在哭丧脸监督下我万般无奈只得把羊肉火锅倒进了垃圾桶,往回走的路上迎面碰见了退休的前总务科孙科长,老头儿正在骂人:“他妈的,这一帮保洁员拿着钱不干活儿,大雪覆盖着一地的垃圾,本来路就滑,再加上上次办丧事留下的垃圾,这都一个星期了,硬是没人打扫,要是我不退休,我扣她们的工资!”。
      我笑着说:“孙科长,您那本老黄历过期了,咱得翻开新的一页,可能办丧事的垃圾应该由他们家人自己清理,犯忌讳,物业公司保洁员不负责这一部分。据我所知无论喜事丧事,家人都要拿两包烟塞给保洁员,请人家帮帮忙,上次去世的那个老太太以前也是领导干部,他们家人觉得自己了不得,谁知保洁员就是不买这个账,这不就让我们居民趟着垃圾走路?”
      孙科长来劲了说:“领导干部怎么啦?越是领导干部越要严格要求自己,他们家办丧事就应该主动把垃圾收拾干净,不要给领导干部脸上抹黑,我就一贯严格要求自己。”
      孙科长绝对说得起这个硬气话,以前他当科长,有人递烟给他,他就说:“你抽你的烟,我抽我的烟,不要把关系搞庸俗了,有事说事,符合规章制度我一定给你办,不符合规章制度你就是把我当爷爷供着也没有用!”
       孙科长老婆每天一大早从他们家二楼开始扫楼梯,一直把楼下一条甬道都扫干净,然后,俩口儿才像鸳鸯鸟走着去买菜。
      我说:“孙科长,你们是那个时代的领导干部,思想觉悟高,都是好样的。”
       孙科长显得有些无奈,耸耸肩啥也没说踏着雪买菜去了。
      我端着空了的火锅继续往回走,我的徒弟小张扛着一把铁锹,他老婆拎着一个水桶一块抹布,我问:“小张,你们俩口儿这是干啥呢?”
      小张说:“师傅您不是常教导我们踏踏实实地做一点实事吗?我把这个办丧事留下的垃圾清理一下,顺便让我老婆把屋檐下休闲的靠背椅擦擦干净,要不是我到武汉刚回来,我早就把这儿打扫干净了。”
      小张的话让我羞愧,我这个当师傅的光动嘴不动手,光教育别人了,忘了自己应该身体力行。
      中午,我接小虎子回来,小张俩口儿忙得满头大汗,道路清理干净了,休闲椅也擦洗的很干净。
      路人都赞扬小张俩口儿,小张却说:“是我师傅教导的好。”
      小张名义上是我的徒弟,实际上我没教他什么技术,我们那时候工程工期正紧张,大雪天,我把钢板上的雪铲掉,用气焊手把把钢板烤干划线下料,小张给我当帮手,我说等空闲一点教他划线下料看施工图,可是一直没抽出时间,因此他基本上没学到我的技术,后来我转战去了河南施工,走的时候没带上他,他深得领导喜欢,被安排改行给处长开小车,就再也没跟我学过工程技术,反倒是我有时候要回家探亲搭他的便车,冒充了几回领导。
      几十年来,他一直尊称我为师傅,其实,我哪有资格给他当师傅?如今大家都退休了,我很少为居民做过什么事,去年年底居委会还把我评为“十佳居民”,颁发荣誉证书。我觉得真正应该评为“十佳居民”的应该是小张,他们俩口儿总是默默无闻地为小区居民做实事做好事,连我老婆都说:“你呀,你还不如你的徒弟,有空了给他们俩口儿写一篇通讯报道,让他们事迹广为流传。”
      我早就不是企业报的“十大秀才”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采用我的通讯报道?我也矛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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