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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高大全嫖娼记【小小说】  

2017-05-16 13:44:26|  分类: 众生相(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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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去接小虎子,高大全骑一辆新日牌电动车一脸倦容也赶过来了,以往每天都是下午五点整放学,但是今天改点了,说是为了解决农村留守儿童做作业无人辅导问题,延迟一节课,每个学生每天另收四元钱辅导费,这样我们这些家长就只有耐心等待了。
        高大全立刻就骂开了:“狗日的老师想着法子多收钱,还耽误事。”对于高大全的谩骂没有几个人有认同感,辅导小孩子做作业是一件苦差事,况且收费不高,而且必须市物价局核准收费标准,所以很少有人随声附和,高大全摸出一根烟来点着了慢慢抽着消磨时间。
        幸福村康德贵跟高大全很熟,说话没有禁忌他问:“老高,你狗日的又到哪里嫖娼去了?”农民说荤话是家常便饭,不可以当真。
       高大全长叹一声说:“唉——老子今天晦气,白花了五十块钱,啥也没干。”
       康德贵笑着说:“你狗日的准是又在小姐肚皮上睡着了,哈哈......”
       高大全显示出一脸的沮丧说:“可不是咋的?他妈的太累了。”
       高大全不知他爹怎么给他取这么一个名字?身材瘦小,一贫如洗,这名字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无情的嘲弄。高大全有一子一女两个孩子,女儿是老大,早年出去打工嫁给了湖南永州一个小贩,不怎么回来,也很少给家里寄钱;儿子初中毕业以后也步他姐姐后尘去了南方打工,人没有回来,也没拿钱回来却给他送回来两个孙女,老大高逢菊去年六岁,取名逢菊大约是秋天出生的,刚上小学一年级,老二高逢兰刚一岁,取名逢兰估计是春天出生的,大约营养不良,既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两个孙女成为高大全夫妇的沉重负担。
       高大全六十四五岁了,现在却是幸福村勤杂工,如今这个季节是农村最忙的季节,旱田收割油菜籽和麦子,水稻田要插秧苗,农村种田的普遍是老年人,油菜籽和麦子都是河南安徽来的收割机收割,收割机只管收割,一亩地一百元,不管运输,收割下来的油菜籽也好麦子也好都用麻袋装着堆放在田头,老年农民搬不动就打电话请高大全,高大全虽然瘦小,却有一股子蛮力,把麻袋装上电动车,再送到农户家里,一亩地人家也给他三四十元。或者有农户需要有人插秧也打电话请高大全去,插一亩水稻能挣到两百元。
       高大全挣了钱不能光养活老婆孩子,他自己也舍得消费,他也吃兰州人的牛肉拉面,牛肉拉面也许味道还说得过去,但是分量是绝对的少,面条不到一两,牛肉切得像纸一样薄也只有两三片,价格却是十二块、十五块,说句实在话不是旅行我绝对舍不得吃那个面条,本地牛肉面一碗面条有三两,牛肉切成块状,一碗牛肉面里有八到十块牛肉,一碗面能吃饱肚子,价格只有十块钱。
     那天早上我去买酒,高大全就拉着我请我吃兰州拉面喝早酒,我说:“我不吃早点。”说句心里话,即使吃早点断然不吃兰州拉面,贵的离谱。
     另一次,我从麻将馆门前过,高大全又拉着我说是打几把麻将,我想,高大全挣钱这么辛苦,他怎么就不爱惜钱财呢?我从来不打麻将,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农民破坏了我的习惯。
      更离谱的是有一次他竟然邀请我与他一起去嫖娼,他说:“兄弟,人活一世不容易,你要是没玩过十个女人死了阎王也不饶过你,走吧,去高低街玩一玩,我请客!”
      我对嫖娼不感兴趣,但是对于高低街却感兴趣问:“怎么叫高低街呢?”
      高大全笑着说:“你们这些外来人就是不懂地理,高低街有一首歌谣——高低街,中间高两头低,家家户户都卖X。只有一户不卖X,那是当老鸨的。”我不知道是否真有这样的歌谣,也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暗娼集聚地,但是我不会去趟那一蹚浑水。
     康德贵问:“老高,你今天上午在哪儿干活?”
     高大全说:“狗日的福康安,老子给他搬运了四袋油菜籽,他硬是只给我四十元,我跑到高低街去打泡,那个小姐死活不肯,她说,老鸨抽头二十元,打一泡只挣到三十元,你再还价我中午饭都吃不上,你去再打一会儿工,挣到五十元再来。结果我只好出来到建筑工地替人搬运水泥块,又挣了四十块,吃了一碗牛肉拉面,喝了一杯酒,又去找小姐,太累了,一不留神就睡着了,他妈的白花了五十块钱!”
       听了他的讲述,几个来接小孩的农民笑的前仰后合,我没有笑,我笑不出来,高大全与我年纪相近,但是农民没有退休生活费,严格地说有六十元退休生活费,但是这点儿钱喝水都不解渴,更没法过日子,另外还有两个孙女他必须养活,老婆在家里房前屋后种一点蔬菜,只能贴补家用,一家人主要还是靠高大全打工养活的,别说他一个老年农民即使一个年轻人也很难养活一家四口,高大全既没有文化又没有技术,下的是苦力,挣钱不多却不知存恤,尤其是嫖娼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他生理需要,从其他农民调侃可以知道,他不止一次在小姐的肚皮上睡着了,身体已经严重透支,再这样胡作非为等待着他的必然是死路一条,怪不得他与我年纪相近而显得比我大十来岁,左右着他的是农民那些奇怪的谬论,什么一辈子没玩过十个女人死了阎王也不放过你,我还听说,湖南有一个农民他听信睡过一百个处女死了就可以当土地菩萨,结果后来专门强奸幼女被判处死刑,这些愚昧落后的思想严重影响着农民的生活方式,如果说他们在经济上比较贫穷,那么他们在思想上就更加贫穷,这才是他们贫穷的根本原因。
      去年冬天,高大全的小孙女高逢兰时常被她奶奶用绳索捆绑在机械三轮车的铁皮上来接她姐姐,那些来接小孩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无不批评高大全老婆,小孩子捆在铁皮上将来长大了会落下病根。高大全老婆则说:“我自己都恨不得早死,谁还管得了她?”
     农民生存状况仍然非常落后,要想提高民族质量首先就必须改善农民生存状况,尤其是提高他们的思想素质。但这是一个重大的社会课题,不是我一个糟老头儿所能做到的,我无非是杞人忧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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