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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对恋人与一碗素面【小小说】  

2017-03-31 11:23:16|  分类: 众生相(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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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点摊经过激烈竞争,一部分站不稳脚跟的早点摊出局了,坚持下来的几家早点摊肆无忌惮地涨价,包面由年前的四块涨到五块,牛肉面由八块涨到十块,财鱼面由八块涨到九块,他们不怕你不吃,因为舍此无他。
         早点摊涨价也有一定的客观原因,不然消费者不会那么容易接受,春季是养殖户的黄金季节,牛正是长膘的时候,刚发出来的青草,牛吃了就像吹气球一样,一天一个样,谁会选择在这个季节宰杀肉牛呢?养鱼专业户也不会选择在这个季节捕捞鱼苗,而市场的需求量是额定的,供不应求,自然物价上扬,草鱼年前最繁盛的时候也只卖六块一斤,而现在价格一般都在九块左右,其他的物价可以想见都处于上涨状况,早点并不完全按照市场规律办事,按照马克思的观点,价格围绕价值上下波动,早点从来都是只涨价不跌价,因此,货币再一次大幅度贬值。
       多日不曾吃早点,今天心血来潮,要了一碗财鱼面,向老板索要生大蒜,老板看见我是生面孔,想留住回头客立刻骑车去买生大蒜,如今生大蒜十块钱一斤,很多早点摊都不供应生大蒜了,一两瓣大蒜就是一块钱,成本账谁都会算。
       就在这时,进来一对青年男女,女孩二十一二岁,翘嘴唇,水蛇眼,说普通话,男青年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相貌堂堂,操荆州口音,看样子是花痴女孩勾搭上帅哥。
      早点摊铺位里一共有五张条桌,每一张餐桌上都有一两位顾客,从穿着打扮口音你可以很清楚辨认出他们基本上属于附近农村的农民,有两张餐桌上还摆放着两个火锅架。
      大约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意思,小姑娘选择与我同坐一张餐桌问:“老爷子,我们可以在这儿坐吗?”
      我点头示意,两个年轻人就开始商量点早点的问题,小姑娘说吃财鱼面,小伙子说吃素面,小姑娘又说吃肉丝面,小伙子坚持吃素面。早点摊老板买回来几个大蒜坨,拿出一坨放在我的面前,小伙子趁机点了一碗素面。
     我抬头看了一眼小伙子,心想,这小子恐怕一个人就能吃下两碗牛肉面,两个人一碗素面这怎么吃呢?先不管别人怎么吃,我剥开一瓣大蒜慢慢吃自己的早点。
     我一碗面快吃完的时候,一对青年男女的素面仍然没有端上来,男青年有点急眼了问:“我的面呢?”
     老板口里一边应着,一边忙着剖黄蛄鱼,当地农民吃早点有一个习惯,喜欢自己在自由市场购买新鲜鱼类,比如黄蛄鱼,财鱼,拿到早点店让老板加工,老板出佐料,收取加工费五元,餐桌上摆放着两个火锅架,一个人买的是黄蛄鱼,一个人买的是财鱼,都等着老板加工,一碗素面连本带利都只有四元,老板自然选择利润更高的火锅加工,根本就顾不上一碗素面。
        有 一个农民又出幺蛾子,买来一块豆腐两个皮蛋,让老板来一个皮蛋拌豆腐,老板把洗干净的黄蛄鱼交给厨子,又忙着拌豆腐,拌完了刚端上桌就被那个农民抢白了一顿说:“你他妈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拌豆腐必须把豆腐捣碎,加上小葱,蚕豆酱,醋,小磨香油,辣酱,你他妈的啥也不会做什么早点?趁早关门!”
       早点摊老板挨了骂,敢怒不敢言,唯唯诺诺,拿回来重新加工。
        农民买皮蛋提醒了小姑娘,卖皮蛋的是一个小伙子,他们家是专门生产皮蛋和咸鸭蛋的,咸鸭蛋一般煮熟了销售,有时候也有的咸鸭蛋被煮破了,煮破的咸鸭蛋削价卖,五毛钱一个,卖相不好,味道差不多,一个茶叶蛋要一块钱,而破咸鸭蛋只需五毛钱,所以很多没钱的人直接买咸鸭蛋做早点。小姑娘立刻拿一块钱买了两个咸鸭蛋,与小伙子一人一个分了吃。
       早点摊老板总算抽出空来替两个年轻人煮了一碗素面,拿了两个碗让他们自己分成两个半碗,小伙子见我只吃了两瓣大蒜把剩下的全部剥了放进自己碗里,又加了小半瓶辣酱,还是觉得没有味道又端着碗让老板给他加了一勺卤牛肉的汤汁,才把半碗面吃下去。小姑娘尝了一口素面就说:“太难吃了,我说吃财鱼面你不答应,我说吃肉丝面你也不答应,抠门!”
      小伙子满面羞红,一副窘相,我知道了,小伙子不是抠门而是真没钱,果然,小伙子扣扣索索半天才摸出四块钱付了早点账。
      那个吃黄蛄鱼喝早酒的农民又高声叫唤了:“老板,他妈的,老子要十五块的毛铺,你拿的四块破酒,跟老子换酒!”
     小伙子挽着小姑娘的胳膊走出早点铺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财大气粗的农民,羡慕之色油然而生。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想,这对缺乏足够经济基础的青年男女的爱情到底能持续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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