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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人生难免有些无奈【小小说】  

2017-02-17 10:47:46|  分类: 众生相(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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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午出去买牙膏,回来的时候碰见王老师,王老师大约快八十岁了,人老了走不动道,那真的是亦步亦趋,尊敬老教师我只好与他慢步同行。
        王老师问我:“你当初为什么只生一个儿子就不要小孩了呢?有个女儿真好!”
        我笑着说:“一个儿子我都养不活,哪里还敢再要小孩?”
        王老师也笑了说:“当老师确实收入太低,要不然我也就不辞职了,不过要个女儿真好,这不,女婿给我买了一套别墅,五六百平米呀,我没要;女婿又每月给我一万元,我也没要,我跟你说,我们夫妻俩一个月只能吃十五斤大米,鸡鸭鱼肉都吃不了了,路都走不动了,给我大房子我打扫不过来,给我钱我没处花,贪那个心做啥呢?”
       王老师以前教数学,跟我不在一个办公室,我在校长办,平日里接触不多,只有工会活动日我们常在一起下象棋,他的象棋水平在学校也算是数的着的几个人之一,但是他比我差那么一点,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不过这不影响我们是朋友,更准确地说是棋朋友。
      王老师有一儿一女,女儿是他的骄傲,因为外语成绩出类拔萃,考上的是新加坡大学,女儿大学毕业以后嫁给了一个加拿大洋鬼子,从此王老师就跟我们不是一类人了。
     为了女儿读书王老师真豁的出去,他辞职下海先开一间书摊,那时候是改革初期,一些稍微开放一点的书刊杂志是青少年热衷的读物,比如露出一点乳房的杂志封面,无论内容如何,青年们必然趋之若鹜,就靠这么一间书摊后来开办了一个“图书大世界”,至于王老师后来究竟挣了多少钱他始终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王老师的儿子是个不争气的东西,高中毕业以后在一家公司给老板开小车,这也是当时很多人羡慕的职业,吃香的喝辣的,干活不多拿钱不少,加拿大洋鬼子姐夫为了讨好舅老倌给他买了一辆皇冠,他们公司老板那时候还乘坐的是桑塔纳,老板经常让他开自己的车接送老板,可是这小子迷恋上了赌博,最后把自己的皇冠输掉了,老板一气之下炒了丫的鱿鱼。
     那一段时间是王老师最忧郁的时期,他常跟我说,儿子不争气挣多少钱也没用,后来他的儿子去了深圳开大客,说是一年四季睡在车棚里,他姐夫可怜他又在深圳给他买了一套大房子,不过房产证没交给他,他只是有权居住,无权处置,但是再也不敢给钱他了,害怕他又输掉了。
     我自己结婚比较晚,我儿子结婚又比较晚,因此我抱孙子的时候已经六十岁了,附近一所中学的校长有一天请我喝酒,让他的孙子叫我爷爷,我问那位校长贵庚,他说今年42岁。我想,我的孙子与他的孙子相差整一代人。我说:“您真是好福气呀!”
     不想有一天王老师不无羡慕地对我说:“老弟,你真是好福气呀!我的孙子还不知在哪儿呢?”
      我说:“王老师,您的儿子怕是有四十大几岁了吧?他怎么就不结婚呢?”
     王老师唉声叹气地说:“别跟我提那个小畜生,他姐姐读大学到留学我总共才花了五十万;他啥也没干我就给他花了上百万了,那些年办图书城挣的钱都花在他身上了,他就是找不到女朋友,也是的一个开大客的,在深圳就糊一张嘴,哪里养得起老婆孩子?我也老了操不得这份闲心了,随他去。”
     王老师的话透出他人生的无奈,但是谁的人生十全十美呢?其实王老师青年时教书,中年时创业,老了安享晚年已经给人生画了一个较为完满的句号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女儿,据美国佬说,在美国看到的都是很丑的中国女人,美女都留在了国内。我说,不是美女留在了国内而是那些长得比较丑的女人更能发愤图强,努力学习然后出国去闯荡世界,美女则可以充分享受“美”的价值优势,无需费那么大的劲求生存。王老师的女儿却是个特例,不说具有天姿国色至少也算得上有倾国倾城之貌,可是学习成绩却出类拔萃,总是名列前茅,大学毕业以后又出国留学,那时候国内大学毕业生还包分配工作,她完全可以留在国内享受那一份安逸,能教育出这么好的一个女儿王老师还有什么值得遗憾呢?
     我想起增广贤文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不为儿孙做牛马。王老师已经为儿女做了大半辈子牛马了,还有什么想不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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