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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偶然碰到再婚后的老于【小小说】  

2015-06-14 13:05:48|  分类: 众生相(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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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正下着大雨,我去换纯净水,在商店屋檐下见到了老于,老于上班的时候只有四十多岁就秃顶了,他们车间里工会主席老杨说他的头顶是用棉油皂洗头洗秃的,棉油皂是工厂里发的劳保用品,现在工厂为了降低成本能省就省,发给工人洗手的是棉油皂,棉油皂是生产棉籽油的过程中剩下的油脚加纯碱合制而成,具有较强的去油污能力,但是对于人体皮肤有很大刺激性和烧灼感,即使是用来洗手也不太合适,像老于这样一些农民出生的工人家境困难,对自己身体自我保护意识也就很差,他们下了班顺便用车间里的热水洗个澡,洗澡洗头所用的洗涤剂都是棉油皂,所以皮肤粗燥,头顶无毛。
       淋着大雨老于仍然迈着四平八稳的方步,我想起一句顺口溜:秃头秃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秃头。不觉笑道:“老于啊,瞧你那个沉稳劲儿,你可以当将军了,快走几步到屋檐下来躲雨。”
       雨水顺着秃顶往下流,流过稀疏的眉毛直进入眼中,老于有些睁不开眼,估计是凭声音知道是我的,他仍然不紧不慢地走着说:“没事,天热权当洗个凉水澡,反正身上只有两件衣裳,不怕打湿咯。”
       我一看,可不是,上身一件白色针织背心,下身一条裤衩,脚上及拉着一双拖鞋,还真不怕把衣服打湿了。不过从精神面貌和穿着打扮老于已经与前几日到我那儿去要酒喝判若两人了。我印象中的老于自从老婆死了以后,整日躺在床上,饿了泡一包方便,眼睛无神,虽然只有五十多岁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暮老者,天热的时候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裤衩,现在多出一件洁白的针织背心,说明他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老于到底还是冲破了他儿子给他设置的重重障碍与秀芹走到一起了。我笑着说:“现在有人洗衣服了吧?把你牛的,要尊重别人的劳动,我过了几十年的老婆都不敢把衣服打湿了扔给她洗。”
       老于一个大步跨上台阶对我说:“大哥,跟你预计的一样,我跟她摊牌说,吃喝穿我包了,不过我没有钱给她,她就满口答应了,只是有一点不是她住到我那儿,而是我锁了乡下的三层楼住到她家里了,这样也好,免得儿子担心她要我们家的楼房,你说乡下那个没有土地证没有房产证的房子要了有啥意义呢?儿子就是要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人家根本就没提乡下房子的事情,也不应承给他当继母,我也不想给她女儿当继父那一档子事情了,你说得对,莫说你没钱,你就是有钱想给人家当继父,人家在感情上也不太容易接受,按照你设计的将来能成为朋友就算顶着天了。”
       我笑着说:“秀芹当然不愿意当继母,女人一旦承诺当继母接着就是当奶奶,你儿子生孩子不得她照料?照料小孩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吃喝拉撒睡全程看护,不是自己的亲骨肉谁会真心实意地干?她现在过着散淡的日子,能清闲谁会主动去找麻烦?”
        老于说:“这一层我倒是没考虑到,仔细一想才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我问老于:“你冒着大雨出来干啥?”
       老于说:“我是来买酒的,大哥顺便到我那儿喝两杯吧?”
        我说:“不了,这雨下一阵就小了,我得把纯净水搬回家,一家人等着喝水呢!再说了,你们二人世界刚刚建立,外人也不便打扰。”
        老于挺认真地说:“大哥,你这就见外了,我们什么关系?这么多年的兄弟,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就生分了呢?再说秀芹跟你也很熟,我看着他抱着你照相的样子都心生嫉妒。”
       我正色道:“以后这样的话再也不要提起,女人是敏感脆弱的,一旦她知道你对她心怀芥蒂你们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好自为之,你去吧,我回家喝酒,老婆今天给我做了煎武昌鱼,一品豆腐,丝瓜鸡蛋汤,卤鸭内货。我吃惯了老婆做的菜,别人做的菜不合胃口,你去吧!”
       我把纯净水搁在电动车后座上,离开了老于,但愿他以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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